间章·第1话
那场“终极浪漫"过去40多年后。轻井泽的青空,依然是那么的湛蓝。
这里一直是个适合度假养老的地方。无论是居住在皇居里的皇室,富家巨贾,各界名流,甚至许多普普通通的中产家庭,都在这个著名旅游目的地置办了房产。而我的目的地,也在这里。
那是一幢简约风格的建筑。灰白相间的混凝土外墙和大面积的落地玻璃交相辉映,加上方正硬朗的线条,构成了一栋极其经典的现代简约风别墅。建筑本体与外墙间隔着一片绿油油的草坪,看起来有人在定时修剪它。嘛,看来他们过得不错嘛。
看到门牌上写着的”渡边“两个字后,我轻轻地按响了门铃。
”啊,是邵君啊,请进。“
按下门铃后不久,一个风韵犹存的太太走过来打开了别墅的大门。虽然岁月在她的容颜上留下了不少无法抹去的痕迹,但依然能感受到她年轻时的风貌;更别说我当年在东大时,也见识过她的绝世容颜了。保养得不错嘛,渡边太太。
和她一起走进屋里后,渡边太太把我带到客厅的沙发上落座,然后慢慢地给我泡上了一碗煎茶。嘛,其实我更喜欢喝太平猴魁来着。
“是来找典孝君吗?”
“是的。好久不见,想和他聊上几句。”
“好的。典孝君在书房看书呢,需要我去叫他吗?“
”……虽然不太想打扰他,但我没法久留。帮我叫一下他吧,谢谢。”
“好的。”
说完这些,渡边太太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了。她的身材也是一如既往地保养的很好,虽然不如当年,但在这个年龄段依旧算得上是不错。说起来,渡边家的几个小辈都不在,估计还在东京上班吧(笑)。
在等待典孝出来的空当,我开始环顾客厅的布置。别墅的内饰和外墙的风格一脉相承,都是极简风格。大面积的以白色为主的纯色墙壁,原木地板,加上偶尔点缀在房间里的家具和装饰,显得十分清新脱俗。家具的风格也比较现代简约风,灰色的皮质沙发,大理石和玻璃制作的茶几,还有灰色大理石砌成的电视墙,以及挂在墙上的70寸大电视。从客厅还可以透过落地窗看到窗外的泳池,话说他们现在还会游泳吗?待会可以问问。
由于和餐厅共享一块空间,所以空间显得很大。正当我打算起身看看餐厅的布置时,渡边太太忽然从餐厅另一头的走廊出现。
“典孝君希望您现在过去。他似乎有点意外呢。“
”是的。难得周游世界途中能来日本一趟,没能提前告知,抱歉。“
”没事没事,我们也有点想你了。话说李君呢?邵君知道他的近况吗?“
”不太清楚,没联系他呢。打算过两天就回北京,去中南海看看他去。有他在的话,新华门的警卫应该会放我进去。”
”原来如此。那邵君打算什么时候去中国呢?“
”大概……从这里走之后再去首都圈转两天吧。我预定了两天后ANA羽田飞首都的机票。”
“全日空吗……感觉每次你往返中日都坐中国国航和全日空呢,说是什么……什么联盟……来着?”
“星空联盟。选同一联盟的航司主要是方便我积累里程积分。我常坐的北京-东京航线算是这两家的基地航司,航班数不少,加上ANA的航食和Launge很不错。”
“是这样吗……对了,典孝君还在里面等您呢,您快进去吧,邵君。“
”嗯,待会出来再聊。待会再回,山田……不对,渡边夫人。抱歉,总是改不过口来。”
“没事的,叫我旧姓也可以的。不过……”
渡边太太仔细地盯着我,青色的眼瞳中眼神逐渐锐利起来。
“呐,邵君,我想问个问题。”
“请讲。”
“这么多年了,你的样貌没怎么变呢,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啊,邵君。这……不太合理吧。”
真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的眼神还是这么尖。不过,我也想好了对策了。
“待会再说吧,这也是今天我想和典孝聊的话题。那么,我去找典孝了。”
说完,我便踱过餐厅,向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背后的渡边太太似乎还是有点怀疑我,但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来自背后目光稍微有点锋利而已。
”请进。“
轻轻地敲了一下书房前那扇淡灰色的仿木房间门后,里面传来了典孝那稍显疲惫但依旧磁性十足的嗓音。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犀利呢,典孝。
那我也得好好地问候一下了呢。
我打开房门,走进了书房。这是一间同时融合了古色古香和现代简约风两种看起来不太和谐的风格的房间。墙壁和天花板依旧是纯色墙纸,但房间中心的书桌却是用檀木做的,墙上还挂着几幅中式山水画。书桌的两边分别是两列书架,檀木纹理,也显得很附庸风雅。其中一列书架上放的是各种政治经济学、法学和历史学书籍,另一列则是摆满了日本文学和中国文学作品,以及……轻小说和漫画。好吧,你赢了,典孝。你真的就是御宅到老啊。
在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的阳光的照射下,站在落地窗前的典孝转过身来。
“真是好久不见啊,循子。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快20年前了。”
“是这样的呢,典孝。那时你可是经产省经济产业政策局的局长大人、事务次官的有力人选呢。怕是谁都不会想到,20年后,你竟然在这里安静地养老呢。
话说回来,我听说了你的境遇。好家伙,这好离奇啊——先是主动左迁到环境·创新局,再是‘下凡’到伊藤商社,又‘反客为主’成为商社的社长,最终在这个位置上退休,来这和你家太太一起养老。
不过看这样子,你们老两口这日子倒是过得挺清清闲的嘛。恭喜你,典孝,总算是可以休息了呢。”
“……确实。现在我每天就是看看手头上的这些书,和瑞月一起聊聊过去的往事,再卿卿我我一波,差不多就是这样。”
“你们俩还是一如既往地恩爱呢。”
“嘿嘿~“
这时,我的目光突然扫到了那个装满了轻小说和漫画的书架上。
”话说回来,你的书架上怎么现在还一堆宅物啊,你还在看吗?“
”这有何干系?我就是一个至死不渝的御宅,不行么?我还会定期在电视上看当季新番呢(笑)。偶尔宽平和其他爱好宅物的朋友来我这里聚会的时候,我们还会一起用客厅的LS12打上几把ADV呢(笑)。“
“真不愧是你……”
我和典孝顺势走到装着轻小说和漫画的书架前,开始聊起了这些我们曾经看过的作品。从校园恋爱喜剧到经典的异世界物语,我们聊到的作品范围异常地广泛。怎么说呢……典孝在这块的见识确实是广博,我自愧不如。
过了一会后,当我们聊完某部”不走寻常路“的勇者故事后,他突然开口问道:
”不过循子,你这个‘清华的哲学怪胎’,今天来应该不只是来找我这个’黄金牢笼里的老朽‘叙旧的吧。以及,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请讲。”
”你……都过去40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一副当年在东大时的样貌……就好像……长生不老一样?这是什么技术?圣俞可从来没跟我提过你们中国研发出了长生不老的技术啊……“
那副金丝眼镜下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就好像他当年在经产省制定政策时一样。我扶了扶眼镜,用严肃的眼神看着他。
“这不是技术。我今天来这里,第一个目的是为了和你叙叙旧,顺便看望一下你家夫人,第二个目的就和此有关——我要告诉你我的身世,以及我的一个,’有趣的计划‘。”
典孝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绕过书桌,轻轻地坐在了书桌后面的那把真皮转椅上。他示意我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然后拿起茶壶,倒了两杯绿茶,并把其中一杯推到了我的面前。
“看来要好好聊上一会了呢,’博士‘。不着急,这里有瑞月之前泡的一壶太平猴魁,我们慢慢聊。”
看着他娴熟地拿起茶壶向茶杯里注入茶水的样子,我不禁想起了当年和他初遇时的事情。当时他是东大的”哲人王”,以对法哲学的深刻理解名扬安田讲堂;而我则是清华哲学系的“怪胎”,以一些超然的看法而闻名于清华园,并借着机缘来到东大交流。
认识他是在一次法学部的研讨会上,他针对法的根源,以“法律始终是服务于社会治理和统治阶级需求”为主题,发表了一番精彩的看法,这与我的一些想法惊人的一致。随后我主动上前结识了他,后面又认识了山田小姐和他的其他朋友……
回过神来时,典孝已经把我的那杯茶推到了我的面前,自己则端着早已泡好的太平猴魁,轻轻地抿了一口。他转过头来,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在告诉你我的事情之前,能否先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在47岁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的岁月下野?“
”我倒是想问,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是老相识了,你应该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吧。”
“很抱歉,但我熟悉的那个典孝或许还是40年前的那个‘东大哲人王‘。我不知道霞关的人是怎么看待你的,也不太清楚你在那里到底是怎样做的、对外营造的又是怎样的形象。”
“……这样啊。那要不——“
典孝突然站起,把身子凑了过来。他的眼神变得魅惑力十足,想要诱导我去做出什么决定。
”循子,你来猜一猜我的理由吧?我很想知道你会怎么看待我的这件事。“
说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略显诡异的微笑。不就是期待我的回答嘛,你这家伙,从安田讲堂那会就一直是这副德行。
”在我看来,只有一个理由足以让你放弃——你对这个体制失望了吧。“
典孝的瞳孔瞬间扩大了不少。我想我大概猜中了,不过他似乎还是强装淡定,继续开口道。
”很有趣的看法呢,‘博士’。你的理由呢?“
”理由?倒不如这么说吧,你还记得吗?我在快四十年前,你要去考国家公务员综合职的时候,就已经预言了这件事的发生了。你肯定不会满足于在这一片小小的天空里施展拳脚的。”
“那时我还觉得‘你小子为什么要这么反对我的理想‘,还和你吵了次嘴呢。没想到啊,循子,你可真tmd是个天才。说吧,把当时你没说出来的论据说出来。”
“嗯。首先,官僚体系,虽然你当时觉得高级官僚可以参与政策制定,但最终通过这些法案的,还是国会的那帮议员老爷们吧?我当时就觉得,你既然那个时候就讨厌那帮‘马鹿’,那么真到了你爬到官僚系统的高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精妙想法被那帮‘马鹿’政客们所忽略,甚至不得不协助他们法律化和执行他们拍脑袋想出来的‘马鹿政策’的时候,你会怎么想?我想,长此以往,你肯定会对这个体系失望的。
其次,我也不是完全不关注永田町的情况。从鸠山内阁开始,官邸就在通过各种制度手段加强对高级官僚的人事任命的控制,这是你我都清楚的。等到了你爬上高位的时候,那个时候内阁对于高级官僚任命的主导力是不是也会空前强大?那么这不就意味着,你不得不为了继续往上爬,而跪舔这群内阁的‘马鹿’们?
还有,METI论权力本身也早不如MITI时代了,它已经不是‘日本株式会社’的舰桥了。MOF依旧坚挺,但随着日本第二产业的整体日落,METI早已丧失了对于国民经济的掌握力,而只剩下了一点关于商务和产业政策的微小权力。你们部门那么多跑去选国会议员和地方首长的官僚同事,你就不知道吗?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最后一点,你要知道,典孝,任何一个系统都会有各种任人唯亲、形式主义之类的陋习。官僚系统的这些问题尤为严重,论资排辈、体制僵化、’东大阀‘横行……这些问题大家都心知肚明。你确定你这样的理想主义者不会对这样的体制失望?“
听完我的这一番话后,典孝不仅瞳孔睁得老大,连嘴巴都张开来了,呆住了好一会儿。过了一会后,他扶额长叹一声,静静地喝了一口茶,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我。
“你啊,看人看事还是这么准,真是个天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个体制最终还是让我失望了,让我觉得只会离我的理想越来越远。我想看看资本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所以选择了‘下凡‘。“
”但资本终究只能逐利,而不能用于实现你的理想。你差一点成为新财阀’渡边家‘的家主,但你心里清楚,你想要的绝不是自己或者家族的富贵,而是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所以你没有贪恋位置,到了60岁准时向董事会提交了退休申请,然后带着瑞月夫人来到这里养老了。所以典孝你才自称为’黄金牢笼里的老朽‘,不是吗?“
”哎呀,你的言论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犀利。确实是这样的。不过所以呢?这和你想说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呢,’博士‘?“
在他期许的目光中,我站起身来,一脸严肃地望着他。看我的神情严肃起来,典孝也收起了他那惬意的微笑,正襟危坐起来。
”说来,我也得重新向你自我介绍一下了。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会长生不老吗?因为——“
说完,我开始使用我的力量,身上逐渐被金色的光辉笼罩。大概与此同时,我的眼睛也会冒出金光吧。不知道典孝看到我这副样子,会怎么想呢。
当变身完成,我穿上来自高天之上的、纹着金色昆仑云纹的白色长袍时,我缓缓开口道:
“吾乃昆仑天尊大弟子,‘诸神之子’,人间名曰邵循子是也。“
典孝这下可远远不止惊呆了。他干脆仰面朝天,眼白外翻,嘴巴大张,身体靠在转椅上,感觉像是失去了意识。不过他并不是真正的晕过去了,只是这个事实实在是太过震撼,以至于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罢了。他的生命并无大碍。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典孝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他把头低了下来,重新打量着我的这一身打扮,面色铁青,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最终,他开口道:
“我还是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有神明的世界,你刚刚的变身似乎还不足以推翻我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你还有什么更过硬的证据吗,‘博士’?”
不要着急。我觉得在给你证据之前,得完整地向你讲讲。
“在此之前,不妨把我的身世好好跟你说说吧,我之前就和你说要跟你好好讲这个事。这是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希望你能耐心听完,典孝。”
”好的。壶里的猴魁还有很多,慢慢讲吧,‘博士’。“
于是,我开始向他讲述一个漫长的故事,一个人类个体如何带着神的旨意出生,又如何重归神庭,成为诸神的一员的故事——
他本来只是邵家的大儿子,一个居住在北京朝阳的,普通的中产夫妇的儿子而已。很快他还会有一个妹妹,一个叫邵伊子的女孩,小他两岁多。一家四口本来应该过上快乐的生活,循子和伊子这对兄妹也本应该在父母的呵护下健康成长。
然而,在投胎的那一刻起,来自神明的旨意就决定了这个男生不会度过普通的一生。
昆仑不知为何,似乎是天尊和“众神之长“姜子牙密谋的结果,想做一个有趣的实验。他们想把来自昆仑的、属于神明的力量寄托在一个凡人身上,并让他带着这股力量成长。等到合适的时候,把他召回昆仑,然后看看,他的身上届时会有多少力量,能否直接登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看看,神明能否让人变成新的”神明“,以及也想看看,神的力量究竟会给凡人带来什么。于是,邵家夫妇的第一胎被昆仑选中,注入了来自昆仑的神力。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他就是昆仑的“诸神之子”,是神明注视的产物。
这股神力使得循子在一开始就拥有着异乎常人的各项属性。他3个月就学会了说话,刚刚过完一岁生日就学会了走路。他的IQ高的怕人,从小学开始就不断地跳级,最终在本应该上高中的年纪直接被清华破格录取。同时,他的EQ也极高,身材和体力由于神力加成也极好,在学校非常受欢迎,朋友不少。
妹妹伊子虽然只比他小两岁,但循子的成长速度显然有点过于惊人了,所以伊子对他反倒只是单纯的崇拜和亲近他,就好像两人隔了七八岁一样;而当哥哥的循子也很疼爱他。两人关系一直都很亲近,甚至一度被调侃成一对“兄控”和“妹控”。父母倒也不觉得自己生了个怪胎出来,只是觉得“自家儿子是不是也太天才了一点”,一如既往地对待两个子女。所以,循子的成长虽然比别人“快了不少”,但仍然在尘世天才的范畴当中,家庭对他的影响也是很正面的,照顾妹妹的经历更是让他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暖男。
变数发生在循子来到清华后。他作为“神童”,虽然备受关注,但被一群大他起码三四岁、而且IQ远不如他的大学生们环绕,他必然会感到一股强烈的疏离感。虽然他表面上与这群大哥哥大姐姐们关系良好,但他却不曾觉得自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这种疏离感最终带给他的必然是一股强烈的孤独感,然后让他的心理逐渐变态起来。终于,在他听到妹妹被学校的精神小伙们欺负时,他忍不住了。在教训这群家伙的过程中,他无意中使用了神力,把他们全部压成肉泥,甚至连学校的教学楼都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缝。做出这一切的循子懵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竟然还有这种力量,开始变得迷茫起来。但就在他觉得万事休矣,大家都会把他当成怪物时,一觉醒来后,他发现世界似乎回到了……前一天的早晨?
昆仑判断时机已经成熟(姜:都出这么大事了,还不合适吗?),于是帮他摆平了这个事件,并决定尽快择机召回他。于是,在一天夜里,当循子躺在清华的学生宿舍里时,他的意识突然出现在了高天之上。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随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两个存在让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一个是没有具体形体,只有一个人形的模糊存在的、散发着金色光晕的存在,以及那个须发苍颜、拿着打神鞭的“众神之长”姜子牙。他瞬间明白了,他所在的地方是昆仑,而在他面前的,是天尊和姜子牙。
高高在上的天尊自然只是给了他一些不知所云的“神谕”,姜子牙则具体解释了这些东西。大致内容则是介绍了昆仑的这个计划,以及循子作为实验体在这个计划中的地位与任务。随后,天尊判断出循子的神力不足以让他直接封神登圣,授意姜子牙给他几个出路,让他选择。姜子牙则给了他这么三条路:
- 放弃一切神力,回归凡人
- 带着这份随时可能失控的神力回归人间
- 跟着姜子牙修炼,学习如何掌控神力
作为从人间登圣的“众神之长”,姜子牙显然没有天尊那么高高在上。他很详细地为循子分析了三条路的利弊——第一条路会让他江郎才尽,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第二条路,昆仑可不想每次都给他擦屁股,而一旦哪次这个屁股没擦,他就会变成怪物;而第三条路,可以让他学会如何去驾驭这股力量,同时去获得更多更强的力量。姜子牙尤其是看出了循子内心的理想主义色彩,表示,“如果你对这个世界有什么期许的话,或许可以利用神明的权能实现它”。
循子是聪明人,很快就想明白了。于是,他选择了第三条路,拜天尊为师,跟着姜子牙开始了他的修炼之旅。
说到这里,你们可能会疑惑——为什么说这是一场“跨越千年”的旅程呢?很简单,因为大师兄姜子牙带他直接回到了三千年前,那场封神大战刚刚结束的时候。姜子牙知道循子熟悉本国历史,于是他让循子一边在昆仑修炼增加修为,一边时不时放他下凡,让他亲眼看看那些历史人物,见证他们的悲欢离合。而在经历了三千年的修炼和见证数不清的历史之后,博士的修为和心智的成熟度已经足够。在天尊的见证下,姜子牙最终为他封神,他正式进入了昆仑诸圣的行列当中。
完成封神仪式之后,天尊问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昆仑不打算限制他的行动,只要不越界,他想干什么都可以。于是博士答道:弟子想要重回人间,回到我的生活圈里去,陪陪家人、结交一些有趣的人、了解一下人世,并思考自己作为神明可以为人类做些什么。天尊和姜子牙知道这个人本质上其实还保有很大程度的人性,于是便在叮嘱他”定期回来看看我们“之后,便放他回去了。这时博士的肉体早已飞升,他是用神力生造出来一个肉体回到他原本的世界里面去的。
而这一切发生的整个时间段,对于尘世的人们而言,不过大约几分钟而已。也就是说,博士是直接被姜子牙带着穿越回了三千年前,然后跟着昆仑师门一起修炼了三千年。而当他完成封神仪式、返回人间时,正好就是他被召回昆仑的几分钟后。
他早就在漫长的修炼过程中想明白了很多问题,想清楚了应该如何与自己的亲人和周边的人相处。因此,回归人间后,他的家人和身边的人都觉得这个天才“似乎成熟了不少”,他的身边也开始聚集一些真心要好的朋友。他在清华的名声变得越来越好,虽然他没有在任何一个组织担任职务,但他的身边经常聚集着一大批人。博士虽然更觉得这群人普通了,但高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反倒觉得降下身段和这群人交往也有它的乐趣。
不过,这时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再去修习工科了,于是凭着自己的天才进行了一次超大幅度的转专业,直接转入了哲学系。他在那里倒是认识了很多同样抱持着“有意思的想法”的朋友,并和他们经常探讨一些自己在三千年的历程中感悟到的一些道理。他的观点经常带有一种“非人”的色彩,感觉似乎是从远远高出凡人的视角、跨越漫长的时空才能得出的结论,这让他在哲学系的老师和同学们都惊叹不已。因此,“哲学系的怪胎”这一名号应运而生,他的毕业论文甚至让导师们都赞叹不已,直呼他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后来,从清华毕业之后,博士在导师的极力挽留下,决定留校任教。他不屑于很多教授为此着迷的评职称之类的琐事,而是一边给学生们讲解来自高天之上的哲学命题,一边自己著书立说,把这些东西形成坚不可摧的文字。他在学界很快声名鹊起,并开始频繁参加各种顶级学术会议,其论文也经常出现在各种顶会的会刊上。而正是在一次于中国人民大学举办的学术会议上,他认识了在国际关系学院就读的李圣俞。
李圣俞是某位中央政治局委员之子,在学术会议上针对“斯大林主义和托洛茨基主义的本质区别”发表了一番非常漂亮的演讲,让博士注意到了他。他很快找到圣俞,并和他就国内政治的一些现状和可能的发展方向做了一番有趣的探讨。两人很快成为挚友,而当圣俞表示自己将前往东京大学交换一年时,博士也对那片土地产生了兴趣,于是申请去东大做为期一年的学术交流,并顺利地成行了。
在东大,两人很快便被”东大的哲人王“典孝吸引住了目光。那是某次法学部的lecture上,两人闲来无事去旁听,然后在教授让学生们发表看法时,典孝举手示意,然后发表了一番针对法哲学的”极为精彩的看法“。两人瞬间被击中,于是下课后立马找到这个天才,并和他交换了一些关于国际局势和永田町的看法。他们很快便熟络起来,典孝还邀请他俩加入了他定期在浅草的文字烧店举办的私人”研讨会“。一群人在这么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场合,从永田町聊到中南海,从现实的政治局势聊到人类的本质是什么,上天入地,无所不谈,每次”研讨会“都在快乐的空气中落下帷幕。
一年的时光飞逝,很快两人在东京的时光结束,回到了北京。圣俞很快毕业,并按照家里的安排考上公务员,正式走上了仕途,生活逐渐忙碌了起来。博士则一直窝在清华园里教书育人、顺便做点学术工作。他定期会去看望圣俞和在东京的典孝等人,也会回昆仑向天尊和姜子牙报告近况,偶尔协助昆仑”处理一点事情“。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当博士照例来到昆仑看望师兄弟们时,他见到了一位使者,一位从释迦牟尼那里来的使者。姜子牙向他解释了一件事——来自不同派系的神明其实是共存在这个世界上的,甚至各个神庭之间还有外交往来。博士的世界观再次被颠覆了。姜子牙问他想不想借机去各个神庭游历一番,他也有此意,便答应了。于是,他被昆仑套了个外交使节的身份,跟着那位使者去见了诸佛菩萨,然后去”天堂“面见了那位几十亿人类供奉的”主“,并知道了三个教的主实际上是一个存在的三面。他后来又去了许多宗教的神庭,见到了许许多多的神明们,包括希腊、北欧、印度教和神道众神,还有很多土著神,让他彻底开了眼。他尤其震惊于,希腊众神之间的关系竟然真的如神话描述的那般混乱……
一天,当他在天庭听太上老君和来开会的斗战胜佛”友好交流“时,一位朱庇特那里来的使者告诉他了“超空间”的存在。那是一个诸“世界”(这里的“世界”是一个宇宙级别的概念)所存在的空间,超脱于现有的一切法则的存在;而据说,在其他的世界里,正在发生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博士向天尊和姜子牙求助,希望他们能告知自己如何“进入和穿越超空间、前往其他世界”的方法。他们也不是特别清楚,但在和“天堂”与希腊众神们的技术交流后,他大概明白了如何用自己的神力前往其他“世界”。于是,在告别天尊和姜子牙后,他正式踏上了前往其他世界的旅程。
也就是说,他这二十年间,确实是在周游世界。不过严谨点来说,应该加上一个字——“周游诸世界”。
在这二十年间,他周游了众多“世界”,经历了太多太多。他见到很多中世纪风格、但充斥着魔法等神秘学力量的异世界风格“世界”(拜那些厕纸王子们所赐),也见到了科技高度发达、但因为一些原因而一夜倒回石器时代的“废土世界”,甚至还有很多物理法则与我们所在的宇宙迥然不同的、不可名状的“世界”……在这些“世界里,博士经历了很多很多。他既当过勇者,也当过贤者,甚至还在某些”世界“里充当过反派。也正是在游历诸世界和与各个世界的神明们交流的过程中,他学会了一些神力的”高级用法“,比如创造一个“世界”之类的。也正因为他在很多世界都干着“贤者”的活,作为拥有“超高阶魔法”(实为神力)的强大存在,他最终在诸世界出名,被尊为“诸世界的大贤者”。
最终,他与他的两位“神明朋友"合力构建了一个实在是伟大的工程。这个东西把诸世界之间用一套固定的物理法则连接了起来,如同一颗连接了诸“树叶”的大树一样。里面的环境虽然和太空一样,大部分生物都无法直接通行,但至少和没有法则的超空间不同,这棵大树的”枝干”内部有稳定的物理法则,允许物质和能量穿过”枝干“在世界之间往来。这和没有法则、不靠着神力就无法往来的超空间截然不同。也正是由于它的形状,所以它最终被命名为了——“世界树”。这是一个十分精巧的系统,在这里讲述会显得赘述,不再提及。你只需要知道,博士作为创造它的三个人之一,被赋予了“元初管理员”的尊号,成为世界树管理廷“三巨头”之首。
也正是在他完成这件事后不久,他终于觉得应该回他出身的世界看看了,于是回到了他的母世界。在向天尊和姜子牙汇报完他的见闻和所作所为后,他便回到人间,用自己的力量了解了一下几位老友的近况。当他知道李和典孝心中的那些“壮志难酬”时,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逐渐成型。于是,他迅速地用神力把计划变成了一份详实的文件,然后带着它来到了轻井泽的渡边家……
花了漫长的时间讲完这一切后,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典孝。他似乎还在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疑惑的气息。不过,正当我打算从手上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份计划书时,典孝突然起身制止了我。
“你确实是讲了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博士‘。”
典孝如此说道,面容上带着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看来,他还是没能相信这个故事……
“但我怎么知道,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而不只是’一个精彩的故事‘呢,博士?”
典孝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两只手叉着放在腹前。他轻轻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把它放了下来。
“在告诉我你的’计划‘之前,不妨先向我这个无神论者证明一下,你所说的这些是否真的存在呢?”
我早就知道,典孝绝不是用一个故事就能轻易说服。如果我只是玩一些小巧的把戏的话,他大概也只会认为这是可以解释的魔术;但动静太大的话,影响到了其他人也不好。我早就想到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主意——
在典孝尖锐的目光下,我提出了一个主意。
“要不,去见见那些你一直都想见到的人吧?比如说那位英年早逝的音乐天才,那位’永田町的暗将军‘,还有那个别扭的‘高二病’患者……”
在他诧异的目光中,我大手一挥,他的身体瞬间被一股金色的光芒所覆盖——
(第1话 END)